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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百鸟朝凤》,感受匠人匠心精神



文章原名:【百鸟朝凤】影评


  少小那时,我偏好古装武打电视剧,譬如说金庸先生的《天龙八部》《神雕仙侣》,那精彩的打斗场面曾令我激动不已,多少次想过“为了吃上天鹅肉,我一定要练成欧阳锋的蛤蟆神功”,然而多年来也没练成武侠剧里的一招半式。心灰意冷之下,随年龄的增长,我淡却了对武侠剧和警匪片的热爱,喜好偏向于有历史内涵或者看了一遍电影《百鸟朝凤》之后忍不住又看了很多遍,更忍不住要写个观后感或者影评。


  2015年外媒统计给出一个中国影迷年龄层的数据,评均年龄21.8岁。这个数据显示,中国电影市场  客户以青少年为主力军。(之所以提外媒,并非我崇洋媚外,而是这样“无聊”的事多是外国人干的,中国人很少做这种数据统计。例如 福布斯、胡润排行榜都是外国人做的。)这个年龄阶段的年轻人,他们看电影的目的性是什么、他们在追求什么……这些因素都将决定了电影题材和类型的走向。人的变化与成长就是在每个年龄阶段有自己热衷的喜好,大多数人会随着年龄增长改变一些对事物的认知,从而改变喜好的对象或内容。


  和平年代21.8岁的青年或求学或出入社会,他们大多数人怀揣梦想却有倍觉迷茫。更多的是考虑个人前程,很少有战乱时期青年寻求真理、寻求自由的那一腔报国热血。以此推论,他们对社会责任感的认识大多存在于表面,也少了历史责任。所以他们在紧张的学习、工作之余,看电影是为了缓解压力,或者友情聚会的一种个陪伴过程,基本谈不上是出于对电影艺术的热衷或者文化的探索了解。于此,他们大多追求视觉感官上的刺激、创新,如3D  、 4D电影,恐怖惊险题材……他们并不太注重影片是否有值得探索的那厚重的人文艺术成份。剧情的意义没有演员颜值那么重要,所以类似【百年朝凤】有内涵但不刺激的电影剧情里,因没有帅哥美女,故而这类有深厚内涵的艺术作品不卖座(影迷不是奔着电影内涵去观影)。


  【百鸟朝凤】讲述了游天鸣学艺的经历,借此呈现给我们时代变化中文化传承与生存问题之间的矛盾。时代的变化即是人心的变化,无双镇红白喜事须请唢呐是一种仪式性的文化,唢呐匠自然是这股文化的传承人,享有崇高的社会地位。多少人梦寐以求做一名唢呐匠,这崇高地位不仅有可观的收入,更能光宗耀祖(游天鸣他爹便是一个代表性人物)。


  随着时代变迁,西洋文化入侵,人们在追求新鲜感的驱驰下,抛弃了一成不变的唢呐  而请新鲜感十足的西洋乐队。人文变迁不请唢呐匠,给从事吹奏唢呐的匠人  生存带来了困境,大部唢呐匠为了生存,不得不放弃初衷,改做别的营生生计。


  这不止是唢呐,据我所知,如国粹之京剧,在那个科技不发达,网络信息的时代还没诞生的时代里,人们休闲娱乐的方式相对单一化。相声、评书、京剧……,欣赏各种地方戏剧是中上流社会文人消遣并热衷的高雅活动,贫苦农民大众掏不起那个钱。所以能参与“单一”的文化活动也是体现所在的社会阶层。如今网络信息发达了,多样化的娱乐把“垄断”性的高雅文化市场抢占,听戏看京剧的越来越少。并非现在这些高雅文化做得不够好,是赶不上科技时代的更新,跟不上人心的变化。中医治疗讲究徐徐渐进,见效不如西药神速,亦是落得传承困难的尴尬局面。老中医没有三五十年的临床很难摸索出‘药到病除’的经验,西医则不然。依靠仪器设备,开个处方就能治病的西医把传承了数千年的中医差点逼出局。并非中医治病不如西医,很多是我们对西医的认知不够全面,只看到了‘药到病除’的快速神效,没弄明白隐藏的副作用的危害。而中医在这方面讲究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调理方式治病救人。  京剧乃国粹,如今年青一代喜欢京剧的寥寥无几,包括我也听得似懂非懂,对京剧没有浓厚的兴趣。


  一个群体养成的共性习惯便是这个群体的文化,无双镇人们不再热衷唢呐而热衷西洋乐队,未必是唢呐过时,也还是西洋乐队比唢呐文化好。英国有多个自主品牌的世界级顶级豪车,如和劳斯莱斯齐名的宾利。但是英国威廉王子和凯特王妃结婚,在现代化大都市的伦敦街头,他们选用了可能会在大街上拉屎撒尿的马车,世界都在转播这场现代化婚礼,转播与‘现代化’格格不入的婚车——马车,没有人提出有损什么‘马车有损国体,有损文明’的异议。所以马车与现代科技文明的  宾利豪车之间,不存在国体、文明的冲突。有没有冲突,全在人对事物的认知。


  以上是为陈述时代变迁中,传统文化传承艰难的普遍现象和根本原因。


  再谈谈电影【百鸟朝凤】中几个给我深刻印象的剧情细节:


  一、少年游天鸣随其父拜师学艺,到焦三爷家,游天鸣之父十米之外急忙掏出香烟,并狠狠摔倒在地。游天鸣扶起其父,眼泛泪花。(里面给我两点感触:①少年的纯真与善良,他的真情为父亲流下怜惜的泪。最难得的真情与善良  打动了焦三爷。②老远就掏香烟,体现出游天鸣之父对唢呐匠的崇敬。)


  二、金庄村长去世,其子请焦三爷吹奏《百鸟朝凤》,并表明钱不是问题。焦三爷以‘不是钱的问题’摇头否决。(逝者须德高望重才能配享用《百鸟朝凤》这是民间老百姓共同承认的,《百鸟朝凤》的曲子象征德高望重,这不能破坏规矩。据焦三爷透露,金庄村长查老爷任村长40年赶走金庄其他四大姓氏这不厚道,算不得德高望重就不配享用《百鸟朝凤》。一个唢呐匠遵守的职业道德不允许他为了“钱”破坏这原则。 他此举表现出的工匠精神也是评判道德高低的一把民心秤。深深地触动了我。如果有九成相似的假币我们允许流通,允许以假币易货,那么人们将不再做别的创造、生产,制造假币货币就能富甲一方。若在我们能分辨出真假币,允许假货币流通就是对真货币存在的意义的否决!这是扰乱市场规则,绝不允许发生的原则性问题。只要给足了钱就可以享用《百鸟朝凤》,那么曲子也就失去了他所象征 ‘ 德高望重’的意义。)


  三、在金庄出活,游天鸣和蓝玉私自外出 导致的失火,游天鸣帮蓝玉从火中抢出了唢呐,自己的唢呐给大火烧掉而被师父责骂。当焦三爷从蓝玉口中得知真实情况后停止了对游天鸣的责备。(如果说焦三爷当初收下游天鸣做徒弟是因为游天鸣为怜惜摔倒的父亲那份真挚的善良和感恩,那么把焦家班交给游天鸣就是因为在这场火灾中他不顾个人安慰抢出了唢呐。尽管他抢出的不是自己的那支唢呐,但足以体现他在危难之时依旧对唢呐的不放弃。有了这不放弃的精神,焦三爷才确定游天鸣做接班人,而不是选择悟性很高的蓝玉。  后来在蓝玉、父亲、妹妹……等劝说之下,游天鸣依然信守对师父的誓言,把唢呐传承下去的事实也证明了焦三爷慧眼识人之独到。)


  四、游天鸣出活挣钱回来,给师父师娘捎带一点礼物。他的回来拜访恩师,让焦三爷从心底里有说不出的欣喜,拿出了封存多年的好酒与爱徒痛饮,要把视作比生命更珍贵的宝贝(唢呐)全部传给游天鸣。给游天鸣吹一曲唢呐,他快乐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谁能了解我有多羡慕游天鸣得遇德高望重的良师,更为焦三爷庆喜,一代大师的手艺没有在自己的手里失传,而是找到了最合适的接班人。焦三爷的唢呐技艺得以成功的传承的这种喜悦,我如是亲身体会。看到此处时,我不由得几度哽咽,热泪盈眶。)


  五、火庄庄主去世,游家班人手不足,吹唢呐的二师兄生存的困难,朝不保夕,意图外出谋生。焦三爷和游天鸣之父也披挂上阵为火庄庄主送殡,焦三爷的一番陈述式演说,说出了他心中对德高望重的评判标准,说出了人们对德高望重的前辈的敬畏。“德高望重”基于无畏无私的奉献精神,火庄庄主打鬼子,救人等舍己为人的品格令人敬佩!非常人所能做到无私无畏的奉献之可贵,焦三爷以此作为评判“德高望重”的基准。他也是这么做的。  在金庄‘钱不是问题’的条件下,他坚持了自己道德的判定基准;在火庄没有提及“钱”的事,身体抱恙的焦三爷吹到吐血  也要继续。这是在表达他对“德高望重”的老村长真挚的敬意。看到此处我又湿了眼眶,感佩火庄庄主‘德高望重’的人格魅力,令一位老艺人为他如此奋不顾身的付出,表达敬意、同时又让我对焦三爷肃然起敬!他不为金钱所迷惑,坚持自己的“道”,用一曲《百鸟朝凤》致敬了心中的大英雄!确立曲子的金贵!)


  六、唢呐与西洋乐队竞技,现场与地痞流氓发生打斗。游家班的家伙受到严重损毁,焦三爷看后没有雷霆大怒,也没有痛哭涕零。只是默默的独自一人离去。(此时他心中的怒火和悲愤是强烈的,这般场景常人处在焦三爷的角度或早已勃然大怒,或悲愤涕零。但是焦三爷这位大师,面对世态炎凉的变化,只得默默转身离去。试想  你若身家两千万,买一辆价值三百万的爱车,被邻家孩子深深的划一道痕迹时能不悲愤吗?何况焦三爷眼里,唢呐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卖牛都不为治病续命,只为给爱徒置办家伙(唢呐),为把这门技艺传承下去。导演吴天明老先生采取了压抑的手法,以平淡的“默然无语的转身”这样一个镜头将当事人焦三爷内心的五味杂陈留给观众体会,没有用夸张且直面的方式表达悲愤。可惜的是大多数观众只在乎于镜头表面精彩的东西,不太会深去入体会焦三爷此时此刻的心情。我仿佛体会到了他的欲哭无泪,愤恨中的无奈和隐忍!)


  七、焦三爷病危,让游天鸣把自己的牛卖了。尽管说游天鸣之父因为时代变迁后唢呐匠营生困难而看不起唢呐匠,对游天鸣说出“还留着你这些破玩意有什么用?”,但是在焦三爷病危时,拿出钱让游天鸣给师父看病,并嘱咐游天鸣陪师父。(游天鸣之父那句“还留着你这些破玩意有什么用?”与他带游天鸣拜师学艺时,在焦三爷家数十米外掏香烟的一幕形成了巨大反差。掏烟的动作是对唢呐匠的崇敬,有了崇敬便有了攀附心理的可能,才会有殷勤的表现。“……破玩意有什么用”几个字是在斩钉截铁地抛弃唢呐,抛弃一门传统技艺。    病危的焦三爷卖牛不为看病,竟然是要为爱徒置办新的家伙。这看似简单的想法,试问普通的手艺人能否做到?由此可见,焦三爷是真匠人也!!!临死前不忘给爱徒置办家伙,不忘嘱托爱徒传承发扬民族文化。平淡无奇的镜头表达的工匠精神再次让我感到震撼!若我有这样一位师父,会让我的心疼,疼得如刀割!因为我他的厚爱让我承受不起,因为他即将离去时还对唢呐传承念念不忘,怎能不让我的心疼啊……)


  对于传统文化的传承,我个人有一点看法:


  要传承好传统文化,一方面是工匠大师的坚持如游天鸣那般不随波逐流。另一方面是在民间优秀的传统文化需要政府扶持,给予他们生存的资助,并由政府倡导性地展开对传统文化的认知,引导人们如看待威廉王子用马车做  婚车一样去热爱自己的民族文化,不认为这是“土气”文化。主要针对于中医、书法、京剧、民间文化做一些力所能及保护措施。


  传统文化若需要改变,可参照茶道,在中国茶道以静坐方式泡茶,喝茶是一份宁静的怡然自得。而日本茶文化使用1米的长嘴壶,玩出杂技般的茶文化。不止茶文化如此,连铁板烧的厨师,也必须会耍杂技一般玩转刀叉。这杂耍一样的饮食文化对于饮者、食客而言,颇有新鲜感。使用餐等待中不再枯燥,多了欣赏“杂技”的乐趣作为新的餐饮文化。这文化原本在宫廷剧里常见,帝王宴请大臣,也是歌舞作伴,一边欣赏歌舞一边品尝美酒佳肴。文化保留原有的特色,也可以适当变通。‘琴棋书画诗花酒茶 ’人生八雅,当棋不完全是高雅人士的文娱而走进大众时,常见路边有人下赌注并蹲在路边博弈残。对此我不反对他们,但我也不能接受蹲着玩“高雅”的文娱,所以选择在家里点上檀香再伴一曲古典音乐,沏一壶茶同友人切磋几局象棋。  所以个人以为唢呐《百鸟朝凤》这曲子与‘德高望重’之间的象征意义不能更改,确立了其享用的对象的审定,但是我们可以变通其演奏的风格。曲子不变,我们在演奏过程中加入附加元素,使内行懂曲子的听曲,不懂的外行也能有热闹可观赏,借鉴于日本“耍杂技”的餐饮文化,给传统文化增加附加值,起到雅俗共赏的作用,去适应新的时代需求。


  最后我要致敬吴天明老先生,致敬他对电影艺术偏执留给我们宝贵的艺术精神。偏执注定了他不做随波逐流的导演,不做什么赚钱就拍什么的导演,始终坚持做有艺术高度的电影,始终坚持要给观众留下思想的、精神的东西,始终愿望电影能对社会人文产生一定的影响或者引导。不做只有视觉感官没有精神文化的票房电影,那不能给观众留下点什么。这让我回想起焦三爷对游天鸣说的那句“不要只盯着钱,要多盯着手里的唢呐”,这句话让我突然意识到焦三爷的角色更像是吴天明老先生的自传,焦三爷对唢呐艺术的偏执仿佛就是吴天明先生对电影艺术的偏执。偏执的人多半有大能耐,顶尖的作品离不开偏执性格赋予的精益求精的品质态度!!!


原文|pt老虎机-【老品牌值得信赖】网友“可笑乎”

图片|豆瓣

编辑|蓝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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